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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室謀略-第23部分

色看起來有些晦暗不明。
  孔琉玥忙笑道:“想著時辰已不早了,祖母必定早已歇下了,就沒有驚動祖母。請了太醫院李太醫來瞧過,說是‘心氣郁結’所致,只要依方子將養個十天半個月,便可望痊愈了,并無甚大礙,祖母不必擔心。”
  正說著,二夫人來了,給太夫人見過禮后,向孔琉玥道:“大嫂明兒要進宮去謝恩,今兒個只怕要忙的事情還多,母親那里,就由我來伺候罷,待過了明日之后,大嫂再伺候不遲。”
  孔琉玥忙推辭道:“這如何使得,二弟妹本已與三弟妹輪流夜間侍疾了,白日又要忙著照顧幾位侄兒侄女,便是鐵打的人也受不住,我不過伺候白日,不累人的。”
  二夫人還待再說,老太夫人忽然說道:“你們母親身邊又不是沒有丫頭婆子,她們的本職便是伺候好主子,要是伺候得不好了,要她們何用?你們妯娌一個個的都抽不開身,要我說,只伺候白日即可,晚間就不必伺候了。”
  叫了盧嬤嬤來吩咐:“你去景泰居傳我的話兒,就說大夫人近來事多,二夫人要照看孩子們,三夫人要管家,都熬不得夜,讓丫頭婆子們伺候你太夫人即可。若是你太夫人屋里人手不夠,我屋人多,叫她不拘喜歡誰,叫了去伺候便是。”
  盧嬤嬤忙答應一聲,然后跟著孔琉玥和二夫人一道去了景泰居。
  一路上,二夫人的神色一直都有些不好,趁盧嬤嬤不注意時,小聲湊到孔琉玥耳邊說道:“大嫂,要不我們將盧嬤嬤勸回去罷?讓母親知道是我們去給祖母請過安后,祖母才叫盧嬤嬤去的景泰居,只怕……”話雖未說完,后面的未竟之意,卻是顯而易見的。
  孔琉玥自是聽懂了,也很能理解二夫人的擔心,畢竟她們兩個于名分上是兒媳,太夫人真要磨搓起她們來,還是很容易的。不過據她看來,太夫人只怕一時半會兒是顧不上遷怒她們了,她才搬石頭砸了自己的腳,惹惱了老太夫人,當務之急,就是要想方設法挽回老太夫人的心,哪里顧得上理會她們?
  因此心里并不是很擔心,“二弟妹放心,這是祖母的意思,與我們何干?再者母親也不是那等不通情理的人。”
  話雖如此,二夫人臉上還是有些緊張,強笑著附和道:“大嫂言之有理。”
  一行人到得景泰居,適逢晉王妃打發了人來送補品,“……我們王妃剛起身,就聞得人說親家太夫人犯了舊疾,急得了不得,忙打點了前兒個皇后娘娘賞下的燕窩和鹿茸命奴婢送來,還說若是今兒個太夫人仍不見大好,明兒進宮時就要稟過皇后娘娘,請皇后娘娘下旨讓老華太醫親自來為太夫人請脈了。”
  太夫人面色十分不好,閉著眼睛連看都不看那婦女一眼。
  一旁三夫人見狀,只得強擠出一抹笑意,說道:“勞煩媽媽回去稟告王妃娘娘,就說太夫人昨兒個夜里吃了李太醫的藥,今兒個已好多了,讓王妃娘娘不必記掛,更務須驚動皇后娘娘和老華太醫。”她還穿著昨日的衣服,眼瞼也因熬夜而多了一圈青影,看起來有些憔悴。
  那婦女松了一口氣的樣子:“臨來時我們王妃還再四吩咐奴婢,一定要問清楚了親家太夫人的病情,若是好轉了,也就罷了,若是不好了,一定要即刻請了老華太醫來醫治。不然讓旁人聽說了太夫人是在我們王妃來過之后才生病的,知道的,說是太夫人上了年紀,身體原便大不如前也是有的;不知道的,還以為太夫人是對我們王妃這位出嫁了的姑奶奶有什么不滿,還以為太夫人和我們王妃母女不合呢!”
  頓了一頓,“這些都還是小事,最怕的就是那起子亂嚼舌根的人,說昨兒個大舅夫人才得了一品夫人的誥命,到了晚間太夫人便犯了舊疾,豈不是在告訴世人,太夫人是在不滿朝廷的意思,是在不滿皇上的意思呢!所以我們王妃好不心焦,這會子聞得三舅夫人說太夫人已經大好了,我們王妃也可以放心了!”
  一席話,說得三夫人再也笑不出來了,片刻方勉強說道:“也不知是哪起爛了舌頭的混賬東西胡說八道,誰不知道娘待王妃素來都是不是親生勝似親生的?再者,這犯舊疾難道也要挑好了時間方能犯不成?誰還能沒個三災八難的?”
  晉王府那婦女附和道:“可不是,我們王孔也是這么說的!”隨即又道,“王妃還等著奴婢回去復命呢,奴婢就先告辭了!”
  行了禮正要離去,卻看見孔琉玥與二夫人走了進來,忙屈膝行禮:“見過大舅夫人,二舅夫人。”
  孔琉玥認出她是當初她還在柱國公府時,三月三跟著晉王妃去了尹府做客的人之一,對她連猶豫都沒猶豫一下,便稱呼自己為“大舅夫人”之舉,也就不覺得很奇怪了。
  沒想到那婦女行罷禮后,卻并不就走,而是又與孔琉玥寒暄起來:“......陶媽媽已經去給舅夫人請過安了罷?舅夫人不知道,陶媽媽當年可是伺候過太妃娘娘的,不但梳得一手好頭,于宮規禮儀上更是再熟悉不過的,有她從旁指點,夫人明兒進宮時,管保不會出任何岔子!”
  孔琉玥微微一笑:“明兒見了大姐,一定當面向她致謝。”心里卻忍不住暗贊,想不到晉王妃在對上太夫人時,看起來行事頗為張揚,實則卻不然,不過簡單幾句話,便將太夫人的后路給堵得死死的;手下亦是能人輩出,個個不是省油的燈,難怪她在晉王府的地位,能固若金湯呢!
  待那婦女離去之后,盧嬤嬤方上前給太夫人見了禮,然后將老太夫人的話轉述了一遍,“......也不知太夫人瞧著樂安居哪個丫頭好?老太夫人的意思,太夫人若瞧著誰好,只管告訴我,待會兒便將人送來伺候太夫人。”
  太夫人原已被方才晉王府那婦女那一番話給氣得半死了,這會子又聽得盧嬤嬤這一席話,更是氣得差點兒沒背過氣去。但她還不敢表露出來,更不能像剛才對待那婦女那樣,只管閉著眼睛不聞不問,當其不存在一般,還得“強撐”著身子坐起來,賠笑“虛弱”的說道:“勞煩嬤嬤回去告訴老太夫人,就說我昨兒夜里吃了藥,這會兒已覺得好多了,正打算今兒個便說與她們小妯娌,該忙什么,仍忙自己的去,不必來我屋里伺候,更不必勞煩老太夫人屋里姑娘們了。”
  又看向孔琉玥,面色和諧卻“有氣無力”的說道:“早上醒來時,我還在跟你三弟妹說,我這一病可病得真不是時候,原該教你一些宮規禮儀也是有心無力了,想不到王妃就及時打發了得用的老嬤嬤來,我這懸著一夜的心,總算是可以放下了。我今兒個已是好多了,就不用你伺候了,你且回去好生跟著王府的嬤嬤學宮規罷,切莫丟了咱們永定侯府的臉!”
  不管太夫人這番話是出于真心還是假意,孔琉玥都照單收了,屈膝行禮道:“母親既這么說,媳婦就恭敬不如從命了。但只一點,若母親病情再有所反復,一定要及時打發了過去與媳婦說一聲,媳婦好過來伺候母親!”
  太夫人暗恨不已,面上還不能表露出來,只得說道:“這是自然的!”命三夫人將她們一行人,按原班人馬又送了出去。
  三夫人送完客回來,方走到門口,就聽見里面傳來一陣清脆的碎瓷聲,她不由暗嘆一口氣,自己若這會子進去,只怕極有可能會成為現成的出氣筒......正猶豫要不要先去耳房喝杯茶,躲過了這一陣再說,卻見一身官服的傅旭恒面色不善的走了過來。
  她忙迎上前,關切的問道:“你這會子不是該在衙門里嗎?怎么回來了?敢是出了什么事不成?”
  傅旭恒瞇了瞇眼,不答反問:“娘這會子怎么樣了?精神可好些了?”
  精神若是不好,能又摔杯子又摔碗的?三夫人暗自腹誹,面上卻不敢表露出來,委婉的將方才的事簡略說了一遍,“......王妃那里且先不說,要緊的是祖母也生氣了,這可如何是好?”老太夫人對他們母子的喜歡和憐惜,是他們在府里立足的根本,若是惹惱了老太夫人,讓老太夫人不再偏向于他們,那他們以后別說襲爵,連再在府里安身立命都難!
  傅旭恒聽完妻子的話,抿緊了嘴唇一言不發,只大步往屋里走去。三夫人見狀,忙也跟了進去。
  就見太夫人正座在床上直喘粗氣,床下則跪了一地的丫頭婆子,都正簌簌發抖。
  傅旭恒見狀,面色越發不好看,沉聲命道:“你們都下去罷!”
  眾丫頭婆子如蒙大赦,忙不跌退了出去,這里傅旭恒才看向床上的太夫人,嘆道:“娘這又是何苦來呢!昨兒個我便勸娘,不要這樣做,不要這樣做,不然一個不慎,只會反過來落人口實,偷雞不成反蝕一把米,如今怎么樣?不但沒能讓大姐的名聲有所損壞,反而惹得祖母她老人家也生氣,兩相里一對折,此番咱們真是虧大發了!”
  原來昨兒個自送走晉王妃,太夫人心里便憋了一口氣,因想出了通過裝病來達到讓旁人說晉王妃“不孝”的主意來。
  傅旭恒和三夫人知道后,都勸她不要這么做,畢竟太夫人只是晉王妃的繼母,晉王妃待她孝順是情分,不孝亦沒什么說不過去,而且這個“孝”與“不孝”的界限,也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的;再者晉王妃已經出嫁十數載,在晉王妃地位穩固,在皇后面前也素來體面,便是真讓她背上了“不孝”的名聲,于她也不會有太大影響,反倒會讓她因此而更恨上他們母子,以后連面子情兒都懶得再維持,真真是丟了西瓜,撿了芝麻的愚蠢舉動!
  卻沒想到太夫人當面兒答應得好好的,到了晚上,景泰居卻忽然傳出了她舊疾復發的消息,傅旭恒與三夫人聽說后,便知道太夫人并未聽進去他們的話了,心下雖生氣,如今已是騎虎難下,卻亦只能盡可能的配合她,將事情給圓了過去。
  誰曾想晉王妃竟這么快便做出了反擊,并且還將太夫人此舉上升到了“不滿朝廷,不滿皇上”的高度上,連一句待他們母子都寬和疼愛有加的老太夫人,也因此而對太夫人不滿起來,他們豈止是丟了西瓜,撿了芝麻,他們甚至連芝麻都沒撿著,反而還被倒打了一耙!
  太夫人昨兒個已是憋了一肚子的火,今兒個又受了一早上的氣,這會子還被心愛的兒子這么一頓說,登時便受不住,真個氣得心口發疼起來,臉色蒼白的撫著胸口“唉喲”之聲不絕。
  偏看在傅旭恒眼里,卻只當她仍是在裝,不由越發生氣,越發失望,因背過身去冷聲說道:“這會子屋里并無一個外人了,只得咱們母子婆媳三人,娘您實在犯不著再裝!”
  還是三夫人見她疼得臉色都變了,額際上也有了汗珠,瞧著委實不像是作偽,急忙上前與她又是撫胸又是順氣的好一通折騰,方漸漸緩了過來,隨即便哭了起來:“我這般做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你們兄弟兩個!眼見長房添了新夫人,只怕不日就要添新丁,你們所謂的“大姐”又仗著王妃的身份,對我是步步緊逼,都快要踐踏到塵埃里去了,我若再不反抗,明兒這個家哪里還會有咱們母子的立足之地?我這般勞心勞力的一心為你們兄弟,到頭來卻被你這樣說,我活著還有什么意思......”說著又是一陣“唉喲”。
  傅旭恒見狀,方知自己的確是誤會母親了,不由又是后悔又是愧疚,忙上前坐到太夫人床頭,握了她的手軟言認錯:“是兒子錯怪娘了,娘大人有大量,就原諒兒子這一次罷,兒子保證以后絕不再犯!”
  好說歹說勸得太夫人平靜下來后,方又話鋒一轉,軟言說道:“但若細論起此番之事來,的確是娘太浮躁了些,也怪不得大姐揪住便不放,據此而大做文章,更怪不得祖母她老人家生氣,要知道她老人家可是素來最重大局的,事關晉王府尤其是咱們永定侯府的體面名聲,不比其他事睜一只眼是過,閉一只眼也是過,您讓她老人家如何不生氣?娘請細想,可是不是這個道理?”
  太夫人一想,的確如此,平常老太夫人常掛在嘴邊的話,便是“該爭的時候爭,該斗的時候斗,可該抱成一團的時候就得抱成一團,要不然,自家人先鬧起來,別人更不把你當回事了!”,她此番只想著給晉王妃好看,讓她知道她這個母親的厲害,便忘記老太夫人這句話了,也難怪得她老人家生氣!
  語氣便不自覺帶上了幾分緊張,“那依你說,如今我們可該怎么樣呢?”
  傅旭恒道:“不怎么樣,或者說是以前怎么樣,如今仍怎么樣。娘您將養個幾日,便仍到祖母跟前兒服侍,也不比特意提及此番的事,只更體貼祖母,祖母她老人家見您這樣,便是心里仍有幾分不高興,漸漸也就打消了。至于景真你,也不比再想著要怎么將管家大權牢牢抓在手里,大哥要大嫂掌家,你只大大方方的放權便是,至少大面兒上,我們要做得讓人挑不出絲毫兒的錯處來。當下對于我們來講,最要緊的便是讓祖母同意將镕哥兒放回大房去,再在大嫂的手底下出個什么“意外”,讓大哥因此而與大嫂生隙,讓大房再添不出心的嫡子來,到時候這一切,可不就又原原本本回到我們手里了?不過只是時間的早晚問題而已!”
  太夫人和三夫人都不是第一次聽傅旭恒說這番話了,尤其三夫人,更是早已聽他說過不知道多少次,甚至之前她自己也是這么勸太夫人的,——當然,她自己勸太夫人時,只是為了讓太夫人寬心而已,可從沒有真想過要交出管家大權的。
  但說來容易,真要叫他們婆媳將手上的權利都交出來,真要他們將這權利背后巨大的利益都割舍掉,他們卻是無論如何都做不到!
  旁的不說,就闔府上下二百余口人每月的月錢拿了出去放印子錢,一年下來,便已是一筆不小的進項,更何況還有其他這樣那樣的撈錢簍子可鉆?已經到了嘴邊的肥肉,有誰能做到將其推開,而不是咽下去?
  傅旭恒用腳指頭想都知道母親和妻子打的什么注意,他自己又何嘗不想魚和熊掌兼得,但那豈是那么容易的事?他不由有些恨鐵不成鋼,“真真是婦人之間,你們也不想想,咱們家這么大的產業,若是將來能盡數落到我們手上,眼下這點蠅頭小利,又算得了什么?連零頭尚且趕不上!不舍小利,又何來的大利?聽我的,趁這段時間大嫂還對家里的情況不熟悉,該收手的都趁早收了手,該做平的賬,也盡快做平了,等到大嫂對家里的情況熟悉后,便主動將管家權交出去,那樣既能讓大姐和大哥對我們減輕點子敵意,也能讓祖母見了喜歡喜歡!”
  一想到要將管家大權交出去,三夫人就滿心的不情愿,那可不僅僅攸關利益,更攸關她的體面和尊榮,孔氏已經得了一品夫人的誥命了,憑什么府里的實權也要讓她得了去?一旦她手上沒了實權,就只能跟現在的二夫人一樣,府里連個得臉點子的丫頭婆子都比她體面幾分,手上也比她寬泛幾分,她才不要步二夫人的后塵!
  她猶豫了一會兒,到底沒有忍住斟酌著對丈夫說道:“便是不將管家大權交出去,母親和我一樣有法子讓祖母同意將镕哥兒放回大房去,咱們的計劃一樣能順利進行下去,為什么一定要交呢?你是個男人,根本不明白后院這些彎彎繞繞,你只放心罷,母親和我一定會將事情神不知人不覺的辦好的!”
  于此事上,太夫人是絕對跟媳婦站在一條戰線上的,聞言因附和道:“你媳婦說得對,便是不交權,我們一樣能將事情辦好,那為什么還要交呢?更何況,便是你媳婦愿意交,也得那個小庶女接得住啊,她接不住,反倒將事情給弄得一團糟,到時候受累收拾殘局的,還不是你媳婦?......再者,說句不好聽的,萬一將來咱們未能......得償所愿,你讓咱們以后靠什么過活兒?釗哥兒和顏姐兒都還那么小,你作父親的難道也忍心?”
  婆媳兩個你一言我一語的,漸漸說得傅旭恒意動起來。他原本就不是一定要三夫人放棄管家大權,三夫人管家的好處,別人不能盡數知道,他還能不知道?只是想著不能跟傅城恒將關系弄得太僵,一個不慎真熱鬧了他,鬧得魚死網破,大家都賺不成罷了。這會子既聽得太夫人和三夫人都說便是不放棄管家,也能將事情給辦成,又說內院的彎彎繞繞,絕非他一個大男人所能了解的,也就意動起來,沒有再多說什么,算是默許了她婆媳二人的主意。
  再說盧嬤嬤傳完話后回到樂安居,老太夫人因問起景泰居的情形,“......我聽說王妃使了人回來給你太夫人送補品,來人還說了好些話,都說了些什么?”
  盧嬤嬤于是將方才晉王府那個婦人說的話大略復述了一遍與老太夫人聽,“太夫人一直沒說話,都是三夫人應付的來人。”
  老太夫人聽完后,好半晌方斷斷續續的嘆道:“論理今次這件事,是你王妃也有不是,你太夫人也有不是,我很該兩個人都說說的......但這人一上了年紀,就巴不得能見著家里每一個人都平平安安,快快樂樂的,只要不鬧騰到我跟前兒,有些事情,能混過去,我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混過去了......久而久之,就形成了如今的局面,個個兒都覺得自己委屈,個個兒都巴不得能讓對方吃癟,烏眼雞似的恨不得你吃了我我吃了你......說起來,都是先前剛一形成這種局面時,我沒有及時阻止并加以糾正鬧得啊,皆因手心手背都是肉,一致到了今時今日,便是明知其中有一塊已經爛掉了,那也始終是自己的,再怎么樣都無法輕易割舍......”說著掉下兩滴濁淚來。
  盧嬤嬤看在眼里,心里也有幾分感慨,因忙勸解道:“正所謂“兒孫自有兒孫福”,您如今都這把年紀了,正是該享清福的時候了,還去管這些事做什么呢?依我說,您該吃便吃,該睡便睡,悶了便叫上幾個人來斗一日的牌,或是叫了幾位少爺姑娘們過來承歡膝下,且樂和您自個兒的,其他的事,就讓幾位爺和夫人自個兒操心去罷!”
  “兒孫自有兒孫福?兒孫自有兒孫福!”老太夫人聞言,喃喃將這句話重復了兩遍,方低頭苦笑道:“希望他們個個兒都是真有福氣的罷!”
  孔琉玥回到新房,藍琴正在陶媽媽的指導下,在拿白書的頭發練習梳各種新發式,——這樣等同于自己看家本領的手藝,陶媽媽自是希望越少人看見越好,若非得知了白書是孔琉玥極信得過的心腹大丫鬟,也是絕不肯拿白書的頭發來作練習的。
  瞧得她進來,三人忙都停下手下的動作上前行禮。
  孔琉玥因問藍琴,“學得怎么樣了?”又向陶媽媽道,“我這個丫頭有些笨,沒惹媽媽生氣罷?”
  陶媽媽忙賠笑道:“夫人說笑了,藍琴姑娘心靈手巧,已經會梳好幾種發式了。”
  孔琉玥點點頭,“既是如此,媽媽且先與我講講明兒進宮要注意的禮儀和事項罷。”命珊瑚端了錦杌來陶媽媽坐。
  陶媽媽屈膝謝了孔琉玥賜座,方半身坐到錦杌上,不疾不徐與她講起一些基本的宮規來,期間還夾雜著示范一些動作,末了道:“夫人也不比太緊張,皇后娘娘是個很寬厚的人,又有王妃娘娘在一旁提點著您,必定不會出什么岔子的。”
  知道皇宮不比其他地方,故孔琉玥聽得認真,學得也認真,以致陶媽媽都禁不住刮目相看起來,暗想比之第一次見到這位新夫人時,她看起來又沉穩了不少,舉手投足間,更是有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大方和從容,也難怪王妃會那般看重她!
  于是待回去后,便當著晉王妃的面兒,將孔琉玥好好夸獎了一通,不消細說。
  晚上傅城恒回來,孔琉玥第一時間將白日里發生的事說與了他聽,當然最主要的是為了當著他的面,表達一下對晉王妃的感激之情,“......從前聽人說,婆婆與大姑姐都是嚴厲的,還擔心過,沒想到姐姐卻待妾身這般和善。妾身從小沒個親兄弟姐妹的,現今想來,怕是親姐姐也不過如此了。”
  因為老太夫人之前就打發人過來傳了話,說今兒個不必過去吃晚飯了,讓大家都自便,故她只穿了一身家常的海天霞色的素綾衣衫,頭上也只松松綰了個飛燕髻,簪了一支綠雪含芳簪,耳上垂著水滴白玉墜子,看起來既清爽又雅致。
  傅城恒本就比她高出一個頭,這會子居高臨下聽她說話,目光便自然而然落在了她后頸白若凝脂般的肌膚上,再一想到那無與倫比的美好觸感,他只覺得自己的身體瞬間燥熱起來。
  他清了清嗓子,有些不自然的移開目光,說道:“姐姐與我一奶同胞,打小我們姐弟二人又是相依為命,感情自是非比尋常,你既是我的妻子,姐姐自然也是你的親姐姐,她不待你好,待誰好去?”
  孔琉玥注意到只要一提到晉王妃,他的眼神就會很溫柔,心中暗道,看來這個拐了幾道彎的馬屁,終究還是拍對了!
  又聽得他說道:“讓人擺飯罷,早些吃了,早些歇下,你明兒還要進宮去呢!”
  孔琉玥應了,吩咐白書擺飯。
  一時白書領著小丫頭們魚貫上了菜了,卻是落葉琵琶蝦、火爆荔枝腰、干燒魚翅、什錦蜂窩豆腐、并一碟鮮嫩的鹽水筍、一碟爽脆的腌黃瓜,再來便是一盆濃濃的麻仁當歸豬蹄湯。
  趁傅城恒洗手的空檔,白書悄悄湊到正擺碗安箸的孔琉玥耳邊道:“這些都是咱們小廚房做的,我聽石媽媽說,多是侯爺愛吃的。”
  孔琉玥點點頭表示知道了,也去洗了手,然后站到傅城恒身后去服侍。此時此刻,她又忍不住在心里咆哮起來,這該死的萬惡的以夫為天的舊社會啊啊啊!
  沒想到傅城恒卻忽然道:“你也坐下吃飯罷,讓丫鬟們服侍即可。”
  孔琉玥一怔,隨即便柔順的笑道:“妾身服侍侯爺吃完再吃。”
  “讓你坐你便坐,在自己家里,哪來的那么多虛禮?”傅城恒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卻沒來由的讓旁邊服侍的白書藍琴等人心里一緊,忙飛快沖孔琉玥使了個眼色,然后眼觀鼻鼻觀心的低垂下了頭去。
  孔琉玥只得坐了,端起飯碗小口小口的吃起來。
  認真說來,除了新婚之夜那頓吉祥宴之外,這還是孔琉玥第一次和傅城恒坐在同一張桌子上吃飯,不由有些驚訝于他的飯量,不但吃了三碗飯,還將桌子上的菜大半掃進了肚中,偏偏他的姿勢還無比優雅,一點不給人以粗魯或是狼吞虎咽的感覺......她不由暗暗感嘆,果然有些人是天生生來讓人自卑的,幸好她不是男人!
  吃完飯漱了口后,傅城恒徑自去小書房,孔琉玥打發了三位來請安的姨娘后,便無所事事起來,索性回房去拿了《天工開物》在手,一邊在屋里走來走去,一邊看起書來,權當是行食。
  不想才剛只看了不到半頁內容,就聽得外面丫鬟道:“侯爺回來了!”
  孔琉玥有些驚訝,傅城恒怎么剛去了小書房就回來了?這不像是他的習慣啊!心里想著,腳下卻未多做停留,忙迎了出去,屈膝行禮:“侯爺回來了。”
  屋里的丫鬟第一時間上了茶來,孔琉玥因問傅城恒,“侯爺是這會子換衣服,還是過會子要歇息時再換?”
  傅城恒手里拿了一本書,“就這會兒換罷,換了想躺倒床上看一會兒書。”
  孔琉玥點點頭,服侍他去凈房換了中衣,又服侍他上了床,然后拿靠背引枕讓他靠了,再拿起剪子剪了燈花,見他似正看得專心,于是轉身輕手輕腳往外走去,打算去外間也看會兒書。
  “你看的什么書?”身邊卻忽然傳來傅城恒的聲音。
  孔琉玥只得轉過身來,正對著他說道:“《天工開物》,妾身看著玩的......”
  話沒說完,已被傅城恒打斷:“就在屋里看罷!”
  “妾身怕打擾到侯爺......”孔琉玥囁嚅,睡覺時是因為不得不跟他待在一起,她不忍也得忍,可這會兒分明還沒到睡覺的時間,她才不要單獨跟他待在一起!
  還是沒等她把話說完,傅城恒已打斷了她,“我不怕打擾!”
  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除了留下,孔琉玥還能怎么樣?只得小步小步的挪到靠窗的貴妃榻上坐了,低頭狀似認真的看了書來。
  “過來!”又只看了不到半頁,一個低沉的聲音便響起了。
  孔琉玥很想裝作沒聽見混過去的,聲音的主人卻似看穿了她的意圖一般,隨即又略略拔高聲音重復了一遍,“過來!”害她想裝也再裝不下去,只得放下書,不情不愿的挪到床前。
  “侯爺可是有什么吩咐,呀......唔......”剛走到床前,孔琉玥才只來得及說完這半句話,一只大手已爬上她的腰際,然后在她還來不及反應過來之際,她整個人已失去平衡,撞入了一個堅實而火熱的懷抱中。她下意識的驚呼出聲,只不過下一瞬,她的驚呼便連同她的雙唇,被堵了回去。
  傅城恒侵略性十足的吻著孔琉玥,大手同時也不老實的撫上了她玲瓏的曲線,急切得就像是一個初嘗情事的毛頭小子一般。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這樣,若說只是單純迷戀她的身體,可是平心而論,她除了那身肌膚還算過人以外,其他地方真是遠遠及不上他以往那些女人。
  然而他就是控制不住的想要她,尤其是今天,他竟然一整天都在想著她,上朝時想,去了五城兵馬司衙門時想,回家的路上想,甚至回來以后看到她之后,仍然在想……這種無所不在的想,讓他于無所適從之外,更多的是煩躁,他不喜歡這種失控的感覺,一點都不喜歡!
  所以此時此刻,他的動作比之前幾次都要狂猛得多,吻得用力,手上的動作就更用力,到最后甚至等不及褪去彼此的衣服,索性直接撕裂了,便將人給壓在了身下……
  第二天早上,孔琉玥起床的時候,行動就很是滯澀,趔趄了幾步,才勉強挺直了脊背。
  因為今兒個要進宮,白書藍琴比平常早了些叫她起床,故傅城恒還沒上朝去,真巧趕在她下床之際,打了拳從外面回來。
  孔琉玥想著昨晚上到最后無論如何怎么求饒他都不理會,只想著自己痛快,心中有氣,也就沒有像往常那樣迎上前給他行禮,更沒有服侍他去凈房梳洗,而是強撐著打顫的雙腿,徑自去了自己的凈房。
  后面傅城恒見她眼瞼下一圈青影,走路都有些打顫,也有些后悔昨晚上的全無節制,暗暗在心里決定,她身體弱,以后他一定盡量克制自己!
  吃早飯時,孔琉玥困得簡直恨不能不吃飯,而是將吃飯的時間騰出來,趴到桌上睡一會兒。
  傅城恒看在眼里,懊悔之余,又覺得好氣且好笑,沉聲在她耳邊說道:“姐姐辰時初刻從府里出發,約莫辰時二刻能到咱們府里,你早些收拾好了,去到祖母屋里候著,等到姐姐到了,便跟姐姐進宮去。進去之后,不要怕,記得多聽姐姐的話,若是皇后娘娘問你一些答不上的問題,就看姐姐的眼神行事……”
  “知道了啦!你昨兒個吃飯時就已經說過了,現在還說,簡直跟唐僧有得一拼,煩不煩啦……”孔琉玥正處在半睡半醒之間,也就忘記壓抑自己的本性了,等到話已出口后,她才反應過來自己方才說了什么,頃刻間懊悔得差點兒沒咬掉自己的舌頭,睡意也一下子飛到了爪哇國去。
  她看著坐在她面前,端著飯碗似笑非笑看著她的傅城恒,簡直恨不得地上能有一道縫讓她鉆進去!
  “……我、妾身吃好了,侯爺您慢慢吃,妾身梳頭去了!!”結結巴巴扔下這樣一句話,孔琉玥幾乎是逃也似的躲進了凈房去,行動間倒是終于沒有了之前的滯澀。
  剩下傅城恒看著她小鹿一般驚慌的背影,不由幾分好氣幾分好笑又有幾分好奇,還以為除了在床上時,她在他面前無時無刻都會戴著面具呢,想不到今日他竟“有幸”在床上也看到了她不戴面具時的樣子……她竟然有膽兒說他‘煩不煩’,難怪在新婚之夜時,就敢那般重的咬他一口!還有,什么叫‘簡直跟唐僧有得一拼’,這事兒跟唐僧又有什么關系?
  傅城恒百思不得其解,很想等她從凈房出來一問究竟的,偏她又一直不肯出來。他知道她是臊著了,也不好進去她的凈房,兼之上朝的時間快到了,他若再不走,就要來不及了,只得沉聲吩咐了侍立一旁的珊瑚瓔珞一句:“等夫人從凈房出來,告訴她,我上朝去了!”然后大步走了出去。
  一直到確定傅城恒走了之后,孔琉玥才如蒙大赦般的從凈房里走了出來,就近撿了一張椅子坐了,苦著臉埋怨白書藍琴道:“剛才你們怎么就不知道拉著我呢。竟然讓我把嫌他煩的話真個給說了出來,完蛋了……”
  白書與藍琴對視一眼,雖然也苦著臉,卻又忍不住好笑,“我們哪里想到夫人會冷不丁說出那樣一番話來?不過看侯爺臉上一直帶著笑,倒像是并未生氣的樣子。再者說了,侯爺對夫人的寵愛……,可是大家都看在眼里的,要我們說,夫人根本不需要擔心。”
  說話間,兩人都不由自主想到了之前她們進來拾掇床鋪時,地上和床上的凌亂,臉上不由都飛滿了紅霞。
  孔琉玥如何猜不到她們正在想什么,想到昨晚上的荒唐,她自己也禁不住紅了臉,暗想這叫個什么事兒啊,兩口子之間但凡有個什么“風吹草動”。第二日便所有人都知道了!
  她清了清嗓子,故意板起臉來,故作嚴肅的吩咐道:“說話間王妃就要過來了,還不將禮服禮冠取了出來,服侍我更衣梳頭呢!”
  白書藍琴小心看了看她紅白交錯的臉色,又交換了一個眼色,然后抿著唇無聲的笑著忙活去了。
  按照禮儀,一品夫人的禮服是真紅色大袖衫套深青色的褙子,上面還用金線繡了孔雀云霞的圖紋;頭發則要簡單多了,只需挽個松山髻即可,但務必要挽得緊,以方便帶翟冠。
  那翟冠乃是用赤金打造而成的,上面是繁復的珠花、金云片等等,兩邊還各有一只瑞鳥口中銜著珠串,滴溜溜幾乎要墜到肩膀上。孔琉玥戴上后,幾乎都快要直不起脖子來了,不由暗嘆,真是好一份沉甸甸的華麗尊貴啊!
  然而這還沒完,還得再披上霞披,拿上潔白如玉的象牙笏后,才算是整個裝扮齊整了。
  用了比平常多出將近三分之一的時間,孔琉玥才到了樂安居,老太夫人見了,不由贊道:“那天封誥時,只穿了禮服,并未像今兒個這樣按品大妝,如今看來,竟是比那天更又尊貴了幾分!”
  孔琉玥忙笑道:“祖母謬贊了。”說了幾句話,正要辭別老太夫人,去景泰居請安,三夫人與二夫人一前一后走了進來。
  瞧得按品大妝了的孔琉玥,二人眼里俱各閃過一抹艷羨,尤其三夫人,一雙眼睛更是似長在了孔琉玥身上一般,半晌都不曾挪開。
  待得給老太夫人行過禮后,便先忍不住笑著說道:“大嫂穿這身衣衫,可真真是好看,越發襯得我跟二嫂像一對燒糊了的卷子了!”臉上雖然帶著笑,語氣卻酸得能倒掉人的牙。
  “三弟妹謬贊了!”孔琉玥仍用是“官方說辭”,說完便岔開話題道,“對了,母親可好些了?我正說要辭了祖母,去給母親請安呢!”
  老太夫人也問道:“你娘今兒個可好些了?”
  三夫人忙笑道:“已經好多了,看不出那位李太醫倒是有幾分真本事,想來再吃上兩劑藥,再將養個幾日,便可大愈來給祖母您老人家請安了。”
  又笑向孔琉玥道:“才來時娘還特地讓我轉告大嫂,今兒個就不必過去請安了,幸好我早來一步,不然豈不是要累大嫂白跑一趟了?”
  孔琉玥聞言,淡淡笑道:“給母親晨昏定省,原是我們做子女的應當應分的,又何來‘白跑’不‘白跑’之說呢!”
  正說著,有丫鬟來稟:“王妃娘娘到了。”
  晉王妃今兒個也是按品大妝,穿了大紅色繡五彩錦雉的錦繡長裙,戴了琥珀鳳冠,斜插了玳瑁比目雙魚簪,看起來端的是璀璨耀眼,貴氣逼人。
  大家見過之后,晉王妃便攜孔琉玥坐上她的車輦,在二夫人三夫人并眾丫頭婆子的艷羨目光中,駛出了永定侯府,駛向了皇宮。
  晉王妃的車輦很寬敞,一側是一張寬得能說是床的座椅,鋪了松軟的墊子,放了一只茄紫色緞子面兒的長圓枕,另一側則擺放著爐子、湯婆子并幾張小杌子,當中還有一張黑漆小幾,其上擺著全套掐絲琺瑯的茶盞,還有一盤金黃金黃的貢橘,實在是舒適得跟現代那些豪門家的超豪華房車有得一拼。
  此刻,孔琉玥正坐在那張座椅靠里的一側,在聽晉王妃講述待會兒進宮后,可能會遇到的人和事。
  走了一陣,也不知是馬車太舒適的緣故,還是精神漸漸松懈下來的緣故,孔琉玥不知不覺便昏昏欲睡起來,用指甲狠狠掐了自己的手心幾次,也起不到絲毫作用。
  “……德妃、安嬪、宋婕妤并王美人幾個,都是皇后娘娘的親信,見了你,不但不會為難你,只怕還會賞你不少好東西。只有惠妃向來跟太后走得近,只怕遇上了,會為了討好太后為難你,不過,有我在,諒她也不敢太出格兒,你也不必緊張……”
  晉王妃一面說著,一面看向旁邊的孔琉玥,卻發現她竟不知打起瞌睡來,顯然根本沒有將自己的話聽進去,不由得勃然大怒。先前倒還覺得她不錯,進退也有度,一點不像別的庶女那樣上不了臺面,甚至昨兒個夜里她還不無得意的對著晉王夸耀她‘總算沒有再選錯!’,不想這么快就說嘴打嘴了,真是氣死她了!
  “咳咳咳……”晉王妃清了清嗓子,正要喚醒孔琉玥,打算好生教育她一番。省得待會兒在皇后娘娘面前出丑,不經意卻瞥見她因為低著頭,而微微有些敞開衣領下雪白肌膚上的青紫痕跡,再一想到她微微有些發青的眼圈和走路時略顯滯澀的步伐,晉王妃也是過來人,也是跟晉王這般蜜里調油過來的,還能有什么不明白?
  不由暗暗責怪起傅城恒來,孔氏年紀小,又是初經人事,很多事不懂得也就算了,他可是二十好幾,有過好幾位夫人姨娘的人了,怎么也是這般的肆意妄為,不知節制?其他時候也就罷了,也不看看今兒個什么日子,萬一弄得孔氏待會兒在皇后娘娘鳳駕前失態,可該怎么樣呢?看來事后得讓王爺好生說說他才是!
  既已知道孔琉玥在自己面前打瞌睡的真正原因,晉王妃自是不好再說她,不但不能說,還得盡量不發出聲響,讓她能趁這會子補補覺,省得待會兒真在皇后娘娘面前丟丑。
  “……快醒醒,已經到宮門了!”
  孔琉玥正睡得迷迷糊糊,忽然被人推了一把,冷不丁醒了過來,就見晉王妃正一臉嚴肅的坐在旁邊,看起來有些不高興的樣子。
  她一時間有種不知身在何處,今日又是何夕的感覺。還是怔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自己這會子是在跟晉王妃進宮的途中,而自己待的地方,則是晉王妃的車輦……她登時漲紅了臉,訥訥的對著晉王妃小聲道:“姐姐,對不起,我……”心里懊惱得要死,她怎么能在晉王妃的車輦上,當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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